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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監會副主席閻慶民:中國資本市場30年第一次把“有韌性”加進來了

日期:2020-02-17 標簽:管理員 來源:證監會

▲ 閻慶民   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副主席

  

資本市場全面深化改革取得良好開局

 

      剛剛過去的2019年,中國證監會認真貫徹黨中央國務院的決策部署,在國務院金融委的統一協調下緊扣落實金融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圍繞打造一個規范、透明、開放、有活力、有韌性的資本市場總目標,這是2018年中央經濟工作會給資本市場的定位。資本市場發展目標在哪里?我們簡稱“12字開放”,規范、透明、開放、有活力、有韌性。資本市場30年的歷史,第一次把有韌性用進來了。


      第一,設立科創板,試點注冊制。順利落地。2018年11月5號習近平總書記在首屆國際進口博覽會上親自宣布,在上海金融交易所設立科創板,并試點注冊制,歷時299天順利實現科創板落地,科創板落地半年多來,已經有72家科創企業上市,實現融資840億,一批我們掌握的關鍵核心技術市場認同度比較高的科創企業登陸了資本市場。所以2019年總書記在上海第二次進口博覽會講到了硬核力,我們承銷、定價、交易、等更加市場化的制度接受了市場的考驗。制度性最大的變化就是科創板,更重要后面的試點注冊制。注冊制大家回憶是在十八屆三中全會,關于深化全面體制改革當中提出來的。2014年十八屆四中全會已經過去五年多了,這是我們良好開局的重要標志。   


      第二,資本市場要繼續全面深化改革頂層設計。2019年從三月份到九月份提出12項重點改革,這12項重點改革逐漸逐步的推進,其中科創板已經開始,后面的多層資本市場建設,中介機構能力建設,資本市場的高水平開放,都在按計劃往前推。2019年十九屆四中全會對資本市場提了四句話:一是基礎制度的完善,要建設高度的實用性、普惠性、有競爭力的金融體系,防范化解金融風險。在十九屆四中全會中國國家治理體系和治理能力現代化方面強調了資本市場基礎制度建設,這一條當前我們重點按照黨中央國務院推進的要求,一項一項落地。二是尋找判斷資本市場持續性的標志,要提高持續性就要提升我國資本市場效率、功能和內在的穩定性,讓資本市場提高直接融資比例,引領創新發展,推動產業調整升級,提升金融競爭力方面發揮更大的作用。中國資本市場建設在2020年就是第30年,上海交易所、深圳交易所1990年相應成立,2020年也是30年。其中我們怎么體現競爭力?還是要把金融基礎設施,包括證券公司這類市場機構主體競爭力要提高。中國證券業無論基金公司還是證券公司,力量跟傳統銀行相比還是差很多,原因包括歷史短暫、在國民經濟當中發揮穩定性作用的力量薄弱等。這幾年改革開放,特別是2005年開啟的對金融機構風險的化解,開始慢慢向優質、穩健、高效發展。我國130多家券商,仍比不過一個美國的摩根大通,但是銀行這幾年改革是系統性、全球性的??梢娫诟母镩_放的推進過程當中,我們空間很大。所以券商機構的競爭力,在十九屆四中全會講到的國家治理能力現代化方面能夠發揮什么作用,是非常值得研究的。三是普惠,2019年金融穩定第八次委員會專門提出來,資本市場的發展要營造一種讓廣大人民群眾日漸增長的財富管理需求,實現保值增值。我們12項改革當中充分考慮從兩端入手,包括融資端和投資端,鼓勵大家去資本市場投資。今后要在這方面深度挖掘。   


      第三,大力推動提高上市公司質量。按照兩次中央經濟工作會議講話,把好市場入口管好,退出口管好。這次中央經濟會議提出“健全退出機制”,這一條我們還是要在市場的運行當中,發揮上市公司的作用。我們現在3777家上市公司,上市公司本身要實現高質量發展還是挑戰很大。例如,大家看到我們最近支持中國船舶、中國動能債轉股,是具有標志性的案例,另外還有很多案例??梢?,上市公司質量不好,資本市場主體運行就會不健康,資本市場的波動就大。市場波動太大以后,我們研究資本市場的交易,對風險計量、模型設計、參數使用,誤差會很大。   


      第四,資本市場有了良好開局,還要積極推動加大法治的供給。剛剛結束的第13屆全國人大15次會議審議通過新的證券法,將于3月實施,這一條確立了非常重要的注冊制。其實新的證券法從2015年開始修改,歷經4年半,再不通過人大的第四次審議,那就變成一個廢案了,這是很重要的標志性意義。我們加了信息化披露要求一章,另外加強了投資人的保護,投資人的保護和教育至關重要。2019年我們和教育部聯合下發了一個文件關于加強投資人的教育,進入義務教育,進入國民教育。這是我們加強基礎的工作,或者按照十九屆四中全會講的基礎制度建設。國際上對資本市場對金融投資者的教育,要求小孩到了15歲、16歲,上9年級、10年級,能看懂帳單、報表,可以看懂媒體上講的行情,這就解決了投資端帶來的損失,可以給大家基本的保值增值的權益。 


      第五,相關的配套改革舉措有序推進。新三板我們已經面向社會征求意見,經過國務院批準已經發布了,下面戰略層、精選層、分層的改革解決新三板的流動性問題,解決新三板做市商的問題,解決新三板融資率低的問題,包括債融資改革方案,我們已經完成公開征求意見,包括我們公募的產品推動中長期進入市場。大家研究我們市場的穩定性在哪里?這一條我們希望向國際最佳監管實踐過度,學習除了養老金、企業年金,另外還要加上社保。此外,我們基金市場的體量也很小,公募基金約3萬多億,加上私募2萬多億,也就是5萬多億,這個量非常小。所以這一條我們希望股票基金占比從年初16.8%提升到21%,這個數開始慢慢漲了,中長期入市的基金我們一定要增加,這樣才能市場良好開局。

 

資本市場的高水平雙向開放取得了新的進展


      第一,行業開放進一步擴大。我們證券基金行業對外股比限制,2020年將分三段,四月份、九月份到年底全部放開。目前我們已經批準了3家外資控股證券,比如冶金東方、摩根大通、瑞銀,第一步取消外資股比限制證券今年要實施,去年我們已經新登記的外資私募證券基金管理有七家,富通、翹楚(音),頭部公司已經開始為證券基金投資提供服務了,這里面有很多是美國大公司,像翹楚(音)。   


      第二,市場開放進一步的擴大。滬深港通機制持續優化,我們滬倫通正式開通。中日EPI產品落地,明晟、富時等國際公司不斷提高A股納入比例。2019年滬深港通資金的凈利潤超過了3500億,充分顯示全球投資對中國經濟的資本市場信心。   


      第三,產品開放進一步的拓展。人民幣計價的原油期貨上漲一年多來境外投資者穩步增加,交易量穩步提升,鐵礦石的期貨、PTA期貨相繼引入境外投資者,國際價格影響力不斷的提升。   第四,走出去合作進一步深入。積極支持國內外上市公司發揮技術業務融資渠道的優勢,通過跨境并購的方式走出去,開創互利共贏的新局面。我們2019年全市場上市公司跨界并購有117單,交易金額大約1245億,證券期貨經營機構穩步擴大海外布局,部分交易所加強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加強合作。   


      第五,監管開放性進一步增強。證監會有一個國際證券監督組織,在西班牙的馬德里,另外我們主動參與國際金融治理,跨境監管執法成績效應逐步提高。2018年G20 OECD完成上市公司的準入以后,我們進一步借鑒了保護中小投資者的國際經驗,吸收世界銀行建議,推動修訂相關法律和規則。2019年全球營商環境報告當中,中國的保護中小投資指標由2018年64位大幅度提升到28位。

 

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風險取得階段性的成效

 

      2019年,面對外部嚴峻復雜的環境,我們堅決好落實好中央六部委的要求,按照國務院金融委統一部署,繼續做好股票質押、債券違約、私募基金的風險。我們提出“讓灰犀牛沖不過,讓黑天鵝飛不起來”。其實在2018年我們做資本市場的研究,整個形勢波幅比較大的,最低達到2468億,當時股票質押這部分風險面臨平倉,強制平倉的非常多,經過我們2019年一年大力的緩解,應該說股票質押的上市公司數量和融資余額分別較年初下降357家和3300億,第一大股東質押比例,80%的公司較最高峰也下降了30%。


      此外,對于從事投行的業務來講,在做信用方面,大家需要好好研究。我們有機會跟國際大投行討論時,他們也會講到,他們有一個高線,任何時候不能過,市場有一個情景測試的情況下,壓力測試情況之下,不能進入到那里面。我們也有一個所謂的理論保障線,就是股票質押。   在債券違約方面,2019年是一個高峰,2020年依然是一個高峰,特別是一些民營企業非常嚴峻,雖然總體來說現在債券違約率比較低的。


      私募比較特殊,這次證券法把機構信托受理和資產證券化放到證券法中,但是由國務院授權相應制度監管,因為它不是一個持牌的金融機構,但是這五年發展很快,2019年年底大致為13.5萬億,這個數已經和公募基金不相上下,公募基金約14萬億。我們現在對私募主要是防止假私募,本身以私募的名義搞非法集資,那就有問題了。私募本身有一個投資適當性門檻,跟我們講的P2P不一樣,P2P幾千塊、幾萬塊錢都可以,私募門檻至少一百萬以上。所以債券這塊我們也是高度關注。   

 

加快建設高質量的資本市場


      按照新發展理念,我們還要建設高質量的資本市場,高質量的資本市場要有一個標志,證監會資本市場研究院專門做了一個指標,這個指標很有意思,對中國從2018年到2019年的3季度,貨幣化率和資本化率簡單比較一下,完全是驚人的顛倒。比如到2019年3季度為止,我們貨幣化率M2和GDP的占比大概205%,明顯高于美國70%的水平,說明我們的貨幣很多。大家總說當前貨幣多資本少,為什么?中央國務院也強調要解決創業投資,要解決股權投資,我們是缺資本的時代,怎么解決資本的形成?貨幣流動性依然不少,央行統計的供應總量都很大。在貨幣多資本少的情況下,我們貨幣化率2019年三季度是205%,同期美國是70%,反過來我們資本化率,用股票市值加上債券領域和GDP的比例,大概我們是156%,美國是390%,倒過來講我們貨幣化率是它的3倍,資本化率我們是它的1/3,這個揭示出來什么?當然還有很多指標。在當前穩杠桿、降宏觀杠桿率的時候,我們要高度關注風險過度集中在銀行業系統,下一步如何優化融資結構,降低宏觀杠桿率,增大股權融資。這一點也說明建設高質量資本市場的任務是非常艱巨的。   

 

對資本市場研究者的建議


      一是對中國資本市場直接融資的統計,到底直接融資多大需要研究,要發揮金融經濟研究、統計研究的優勢,把重復的去掉。


      二是做資本市場的預期管理研究。不僅僅從融資者角度,還要從投資者角度做預期管理研究。最近我也在想,沒有想通想透,借這個機會提出來。比如一個信息出來以后,如經濟增長6.5%,如果用統計學就是一個直線,而我們做資本市場預期,是應用計量經濟學把外生變量和內生變量加起來研究,結果就是不同的。


      三是我國資本市場的發展未來要從要素流動型的開放向制度型的開放轉變。我們一系列的制度,包括統計制度、核算制度等,可能都要被打破。我們相應的研究也需要抓緊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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